2014年7月1日 星期二

「偷書賊」(The Book Thief):To write is to live



這部片子是根據澳洲作家Markus F. Zusak的小說改編而成,時空背景是二戰時的德國。整部電影帶著濃濃的文學氣息,有許多優美的對白,畫面也很美麗,甚至有些地方還帶著「童話懷舊」般的色調。然而——個人覺得啦,有些情境美化到不太自然,比方說,當一具具屍體由被炸毀的天堂街殘骸中挖掘出來時,實在看起來太「乾淨完整」,就像仍在香甜睡夢中,只不過臉上沾了一些灰塵。即便如此,這仍是一部瑕不掩瑜的作品,雖然從頭美到尾卻沒有因此而企圖掩蓋戰亂時局的殘酷。

導演應是個注重細節、拍攝手法細膩的人。其中有一幕是劇中主人翁Liesel在即將被送往集中營的猶太人群中找尋Max的身影,許多人的身上戴著大衛星標誌(以色列國旗上的藍色星星就是大衛星,當時納粹規定猶太人必須佩帶黃色大衛星標誌作為一種屈辱與識別)。這只是一閃而過的鏡頭,輕描淡寫,因此可能許多觀眾不會注意到。然而「淡淡的」就是這部片子給我的感覺,可是卻讓我躺在床上還想了很久,想到失眠。

Liesel從原來不識字到熱愛閱讀,她的養父、那位在她家地下室躲藏兩年的猶太青年Max、鎮長夫人有很大的關係。養父陪她讀的人生第一本書是掘墓工人的SOP標準作業程序,並且為她在地下室佈置了一個「個人字典」;鎮長夫人欣賞她的勇氣在焚燒殆盡的書堆中偷偷撿出一本書而開放自家圖書館任Liesel徜徉其中。Max把一本希特勒的著作內頁刷白製作成一本筆記簿,並在蝴蝶頁中以希伯來文中的「寫」題辭致贈Liesel,鼓勵她將所思所感轉化成文字,閱讀文學繼而創作文學。當然,在希伯來文中「寫」這個字具有更深的宗教意涵,而「神」在希伯來文中就是Word「話語」。

在那樣的年代,對Liesel來說,to write is to live。黑暗的防空洞中,口述出來的故事讓躲空襲警報的居民找到安慰;閱讀與創作使Liesel「活下去」,甚至最後Liesel正因在地下室裡提筆寫出記憶中的故事、伏案而睡,所以躲過一劫,與死神擦肩而過。甚至我覺得這部電影的故事核心不在於探討戰爭的無情與納粹的暴虐,而在於所有人類都將面對的「死亡」與「無常」。這裡有必要為本文所指的「無常」下個註解,即「超出自身之外所能掌控的」——這,實在是太多了。故事本身讓我感到最驚豔的一點則在於,敘述者(narrator)是死神,這樣的敘事角度的確能夠帶領觀眾從一種「另類」的角度來思考這部片子的主題。

To write is to live,因為每一個文字皆承載精神的力量,可透人心與靈魂。於是,連死神也好奇想問Liesel:「到底——活著是什麼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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